船头的一点灯明,舷外的潺潺江湖。
沈凤鸣有点记不起发生过什么事,怔怔然倚在船尾,无意识地意识着自己的左手被一个人虚虚握在半空。
他不甚敢信地辨认出——那是秋葵的影廓。她显然没有注意到他醒来,正专心且小心地用撕成长条的细绢一一裹起他的指尖。
手指的疼痛让沈凤鸣的记忆苏醒了几分。对——白夜之舞。这是白夜之舞留给他指尖的灼伤。他记得自己划伤了关非故的脖颈,也记得胸口中了他的掌力——可是——然后呢?自己如何到了船上?秋葵怎会也在这里?他一丁点儿都想不起来。
但那些又有什么重要。目光如贪恋般留落在她的面容与双手——她将他的手指包得很仔细,细到——有一丝不平整都会令她不满意地重来。他看得有几分痴,这个片刻不真实得如在梦里——他甚至没做过这种梦。
如果是在平日,他会一言不发地一直看着她,看到她发觉了再出言谑弄她也不迟。只可惜今晚不是平日。他还没有忘记今晚——还有许多人的生死或许尚系在他的身上。
“秋葵。”明知开口定会令得这温柔暧然提早消失殆尽,他还是不得不出声发问,“那边怎么样了?”
声音依旧有几分虚弱,但比之先前已好得太多。闻言的秋葵愣了一愣,抬头看他,“你——你怎么醒了?”
出乎他的意料——她没有如一贯嗔怒羞赧到摔落他的手去。她甚至不曾掩藏了面上的惊喜之色。不过这惊喜之色随即消退,一丝忧虑重新浮入她的眉间。她仿佛想起了什么似地自语着:“是了,现在……正好是戌时。”
“你说什么?”沈凤鸣
四〇八 夜色如山 4(4/7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