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人影悄悄地潜入宿舍;从身影上看;正是万心。她说她立即把这情况向院长做了汇报;但这个走资派与万心是一伙的;他把这件事压住了。她说万心无疑是国民党的特务。她揭发的这件事已经足可以要了我姑姑的命;但她随即又揭发了第二件;她说我姑姑多次去县城与走资派杨林姘居;并且还怀了孕;流产手术是她亲自做的。群众中蕴藏着丰富的创造力;也蕴藏着邪恶的想象力。黄秋雅揭发我姑姑的两大罪状;极大地满足了人们的心理需要;再加上我姑姑的拒不认罪;动辄反抗;更使每一次批斗大会有声有色;成了我们东北乡的邪恶节日。
我在黄秋雅的上方;看着她那颗怪头;心中有恨;有同情;还有迷茫、恐惧与忧伤。我从房上揭下一片瓦;瞄着黄秋雅的y阳头。只要我一松手;瓦就会砸在她的头上。但我犹豫了好久;最终没有这样做。——多年后我曾把这事告诉姑姑;姑姑说;多亏你没松手;否则我的罪又要加重一分——进入晚年后;姑姑一直认为自己有罪;不但有罪;而且罪大恶极;不可救赎。我以为姑姑责己太过;那个时代;换上任何一个人;也未必能比她做得更好。姑姑哀伤地说;你不懂……
杨林被架上舞台后;那只踏着我姑姑脊背的脚移开了。他们把我姑姑拖起来;与杨林并排着;低头弯腰双臂后伸;像王小倜驾驶的那种“歼…5”飞机。我看着杨林那颗光溜溜的大脑袋。这个人;半年前还像神一样高不可攀啊;我们的心里;还盼望着姑姑能与他喜结良缘;尽管他比姑姑大了二十多岁;尽管姑姑嫁给他是顶替他死去老婆的位置;可他是县委书记;是每月工资一百多元的高级干部;是下乡坐着草绿色吉普车;身后跟随着秘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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