细高个的人影窜过来扼住她的喉咙,使她一动也不能动,并且真切地感到死亡的降临。这样反复几次之后,丽莎就因为害怕而放弃了。她宁愿忍受那种沉默的窒息,那种尚未达到极限的悲哀。那些年头,她辗转了多少地方,但每到一地,夜半时分关于长征的讨论仍然是不变的课题。长征是什么呢?观察着聚集在墙角的那几条影子始终不变的密谋姿态,倾听着那些冗长、焦灼的对话,想像着那无尽头的地狱里的行军,年复一年,丽莎渐渐地明白了,长征不是别的,是一种只同她自己有关的生活,一种她应该极力忘却,但又注定铭刻心底的冥思。有一个悲惨的夜晚,黑影中的一名老妪提到了长征队伍中濒死的伤员。那女孩躺在简易担架上,请求同伴高抬贵手将她扔进河里,血从她口中涌出,j爪一样的手在空中乱舞。队伍默不作声地沿着河岸移动,人的面目渐渐地变得无比狰狞,黑沉沉的天空似乎压到了每个人的背上。忽然,响起了凄厉的哭声,但哭声不是来自队伍里,却是来自空中……老妪说到这里声音就消失了,其他人的窃窃私语却又高涨起来。那天夜里,丽莎的梦里暴雨不断,像鞭子一样抽打着她的脸。奇怪的是,夜里那种腐蚀灵魂的悲哀并没有摧垮她的身体,反而成了她身体里的营养似的,她看起来过分健康了。即使是夜间沼泽地里全军覆灭的悲剧,响彻天空的惨叫,断桥上的恐怖,虎口间的挣扎,都不能使她脸上的红润消退。她想,也许她是两个人的复体,于冥想中受苦的那一个滋润着日常生活中的这一个。
在她做导游的那一次,有一名垂垂老者爱上了她。海轮驶向一个热带的小岛,夜半时分,在甲板上,丽莎向这父亲似的白胡子老头讲了长征的事
第 6 部分(7/21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