快要崩溃了。格雷娅这么在纸上写道,从她的喉咙中发出难听嘶哑的非人声音,分不清是在按下接听键。哭泣还是在叫喊,可这就是她唯一的宣泄渠道。自己所能感知到的世界无法被人理解。也无法被人认可,就连唯一尝试接纳自己的也是畸形可怖,无法在观感上接受的“怪物”,这该是多么恐怖和孤独呀。
一想到她在未来还要接受一群“怪物”的诊疗和观察。我就无法对她的心理恢复报以太大的信心。对这个悲惨的女患者而言,无论是放任自流还是伸出援手,都无法坦然面对,也许最好的做法,就是蒙上她的双眼。将她像犯人一样关押在单调无味的房间中。那样孤僻寂静的,于普通人而言是一种惩罚的世界,也许才是她唯一的乐土。
——要坚强,格雷娅。我只能写下这般空洞的劝慰。
格雷娅闭上眼睛,如果有可能,她也许宁愿鼻子和耳朵都失常。我抓住她的手,她的身体立刻一阵颤抖,升起一层鸡皮疙瘩,从她的皮肤和神经传来的,并非是人类的手应有的触感吧。在她对周遭环境的描述中。无论是人体,还是房间,桌椅,甚至是衣布,都已经失去了原来的形态,覆盖着一层扎根于材质中,肆意繁殖的血肉组织。
可是她必须忍耐下去,直到我们找到治愈的方法。
就在我们准备离开这家冷饮店时,突然响起一串手机铃声,在死寂的氛围中格外嘹亮。但也让我的神经一下子紧绷起来。暌违已久,手机突然出现信号固然令人欣喜,可是身处的环境不同寻常,令人无法不心生警惕。我一边在心理责备自己竟然忘记。一边掏出手机,信号在一格和两格间反复,来电显示是“荣格”。
251 黎明静悄悄(2/7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