来叫我。”
李家的师爷王焕之还不曾换了衣服,他脚下生风地四处巡视,从大门一直到灵堂所在的院子,一路不肯放过,时不时就喝斥那些偷懒的下人。他从天不亮就出了门,先去了井上,骑着滇马大大小小十几口井跑遍,这才刚回来,水米不沾牙。
王焕之身上带着一股特殊的盐卤味道,配着那张死板冷冰冰的脸,往常里总是笑眯眯的中年男人如今阵仗老大,身后的跟班和仆役一路低着头弯着腰,一有吩咐便是一溜小跑,绝不敢在路上多有耽搁。
李三忠带着内院的几个贴身仆役过来寻他。
“师爷。”这个李家的大管事一见他就问:“老人翁问外头情形如何。”
王焕之只摇头:“井上倒无甚大事。”师爷挂心的是另一件,他伸手比了个二:“这位还在外头守着。”
外间布置的灵堂各处被下人遮了细麻本白布,只等内院丧声一起;外院的管事又张罗着备好棺椁,上好的老楠木寿材早在几年前备下,每年上一次漆水,平日里放在院子东南角的耳房中,现下已经送到,就置放在外院中。
上上下下各色人等路过,都有意无意绕开了那个角落。
“老人翁问起过。”李三忠将人拉到僻静处,他面团团的脸上努力克制着不要露出惶急,大管事四处看看,又把跟班散出去,这才压低声音说:“伯官儿只说还没赶回来。”
“我是不晓得他的章程。”王焕之冷笑。现下是十月的天气,前日里刚落下一场绵雨,天阴得厉害,冷风刮得后脖子疼,但是这个窄眉长眼,隆鼻薄唇的中年人额上汗津津的一片,“他最好不要想着在今天弄鬼。”
序章(2/6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