兢地将几乎脱口而出的惊呼一点一点重新从齿缝生拉活拽,重新咽回肚底。
婢女想起早些时候为同伴敛尸时触碰到的皮肤,冰冷,僵硬,没有一丝活气。
她默默地将手巾拧干搭在铜盆边沿上,忽然就镇定了下来。婢女端着开始变冷的水盆步履匆匆,很快,被重新阖上的门扇之后脚步声渐行渐远。
李永伯坐在连接着父亲卧房的小花厅里,从卯初到现在一个多时辰,仆役们忙忙碌碌地从这位李家大少爷身边来来回回,他也毫无反应,只有当几个管事不时回到这里时,他才冒出些人气来,听取回报或者下达命令。
他脊背僵直,两只手按在大腿上,藏在阴影里的脸上颊肉偶尔会怪异地扭曲,浮现出咬牙切齿的神色,不过很快就被真切的,毫无花假的忧心忡忡给掩盖了过去。
李永伯盯着青花瓷盖碗看了半晌,然后又抬头盯着门口的方向。廊外的青石板上还泛着潮气,那是前夜里下的雨,他现在还能回忆起淅淅沥沥清晰的雨声,忽然想起昨夜里心爱的三房小妾翻过身迷迷糊糊在黑暗里问他,伯官儿,还不睡?
暗夜里只能看到一道起伏的,不甚明了的女.体曲线。他是怎么回答的来着?李永伯突然发现自己无论如何想不起自己当时的回答,不过大约是雨声太吵一类。
贴身的小厮富贵走了快有大半个时辰,李家大少爷等得有些不耐烦,他想喝口茶,却在指尖刚碰到瓷器时大发雷霆,险些掀了桌子:“这是要死了!?大冬天的是要冰死哪个!?”他猛地跳起来将青花的茶碗掼在地上,深褐的茶水带着茶叶溅到李永伯崭崭新的松江布直裰袍角上,又惊得他原地一跳。
第一章 送终(1)(2/6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