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少个什么地基?”海瑞问道。
“清丈田亩。”徐元佐道:“不厘清到底有多少农田,这些农田田皮归谁,田骨归谁,如何行提编法?”
田皮是土地使用权。田骨是土地所有权,皮骨分离是最常见的情形。形象而言,在土地上然盖房子、卖房子、租房子、住房子是属于田皮;而土地所有权则是田骨。大明律并不支持这种复杂的法律关系,但是民间有这种需要。所以就自然产生了。
既然是国法所不支持的,所以绝大部分用的就是白契——未经衙门确认过的契书。
田皮的白契和田骨的红契,哪个效率更高些?如果是后世,那当然没说的:有官府背书盖章的红契效力必然最高。然而现在人还讲究一个公平,凭啥认为白契就不如红契呢?我家照白契种了三代人的地,凭啥你一纸红契就能收回去?
于是就有了各种诉讼各种争议。最终就看裁判官员的人文素养了。
“廉宪单枪匹马,如何清丈田亩?下面的属官会尽心尽力么?属官下面的胥吏是否会贪赃枉法?”徐元佐连珠问道。
海瑞静静道:“自有三尺法在上。”
“呵呵呵。”徐元佐笑了:“三尺法的确令人畏惧,不过怕是廉宪误会了它之所以令人畏惧的原因。”
“哦?愿闻其详。”
“譬如太祖定下的剥皮充草,不可谓不严,为何仍旧有人为了黄白之物甘冒风险?”徐元佐设问自答道:“因为十个贪官里有九个半不会被抓,所以哪怕刑罚再严酷,他们也会心存侥幸;若是百人犯罪,最多只有一人能够漏网,我相信哪怕只是笞杖之刑,也足以震慑了
二三六 说实话(3/4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