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姐这般小的年龄有媒婆盯上她,媒婆上门说过几次亲都被爹撵走,被拒的人怀恨在心,编排顺口溜笑话二姐:小媳妇,背娃娃,红兜兜,没婆家。
顺口溜原是调侃二姐没人要,二姐却毫不介意,她没念过书但人聪明,索性把顺口溜改成儿歌,我一哭闹她就轻哼:小花花(二姐叫梁花),背三娃,红兜兜,带回家。
一晃十多年。
红兜兜早已成为历史,但村里人却常提这事,我长了年龄也长了脾气,有段时间听着很刺耳,没地方撒气只好怪二姐,以至于很长一段时间,我都刻意疏远她,还无端冲她发脾气,这种事成为我一生的遗憾。
我读初一的下半学期,二姐去外村赶集回来没多久就病了,经常听到她半夜咳嗽,掏心掏肺的咳。
爹按土法子给她煎草药,喝了半个月越来越严重,到后来二姐几乎无法下床,咳出的痰尽带血丝。
爹慌了神,找魏爷来替二姐瞧病,魏爷年青时做过道士,懂一些赤脚医术,村里红白喜事都由他操持,魏爷瞧过二姐后旱烟枪敲得山响,埋怨爹为啥不早送县医院,他说二姐这是染了热,早十天半个月兴许有救,现在热毒进肺,活不了几天了。
魏爷走后爹借了辆板车,带上二姐和家里值钱的东西,包括妈过门时的嫁妆,连夜赶往县医院,原本以为至少去十天半个月,却不料两天时间不到,爹带着二姐回来了。
二姐趟在板车上,牙关紧闭手脚冰凉,被褥和衣襟上全是乌黑的血。
爹说二姐是咳死的,人没到县城已经不行了,县医院的医生不收,让他直接拉去火葬场,他不肯所以回来了。
第一章 二姐(2/5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