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拿出来帮里正家的小儿子还赌债,再替东家的混小子凑一笔彩礼,帮西家的闺女买个足两的金镯子做添妆。”
“最过分的,是当我祖父拖着最后一口气,爬到村口时,但凡围观的村民肯搭把手,叫个郎中过来,说不定他便能有救。但每个人都只是心怀鬼胎的看着,等他咽气了,才假惺惺的说好人不长命,故作惋惜之态。结果一转身坐到了白事的流水席上,他们个个都大碗大碗的喝酒,红光满面的划拳,看上去甚是舒心。到了三更,竟是摸进了灵堂里,想发一把死人财。”
许含章紧紧攥着衣角,语气淡漠。
“就凭他们做的这些缺德事,我便能恨上一辈子。即使后来每个人都死了,显得不那么可恶了,但我仍没有忘记已经发生过的事,做不到风轻云淡的谅解,和温情脉脉的美化。”
她的声音忽然放柔了几分。
“说句诛心的话,在我看来,他们甚至比不得你一成的分量。”
崔异在她的生命里,是一段最为特殊的存在。
“你,可以说是看着我长大的。”
从莽撞天真的稚童,到及笄之年的少女。
他陪着她,见证了她的成长。
在这个世界上,知晓她过往的,只剩下他一个人了。
而他,也何尝不是如此?
只有她,看过他气急败坏、恼羞成怒的少年情态。
也只有她,见过他不可理喻、口是心非的别扭模样。
她很清楚,无论是杀了他,还是被他杀,对二人来说,都算不得生平快意事。
“但是,你不会因此而改变主意。”
第一百一十章 多谢(2/4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