木板更黑,黑得像无底深渊的酱黑色。
那闷热窄小不通风不透气的空间里,还“嗡嗡”飞着很多蚊子,无声无息,针刺一样一口又一口,只好不住的翻身,拼命的抓挠,抓到模模糊糊睡着,睡上两三个时辰便被热醒,心口窒闷着难受,张大嘴脱水鱼似的喘气,一摸,全身都起了红斑,一部分是痱子,一部分是抓破的,被汗水一腌,火辣辣的痛。身上很多地方生了褥疮——一个没有任何疾病的人,生褥疮。
于是,在夏天里盼望冬天,好像冬天的干爽清凉便是救赎,然而真的到了冬天,又发觉,寒酷的冬月较之暑热不遑多让的难熬,风从四面透进来,薄薄的木板挡不住,小刀子似的刮在肌肤上,再从肌肤上裂进骨头里,骨头“吱吱”“嘎嘎”的磨着,骨缝里都是冰的,她将所有的旧布棉絮都裹在身上,将身子缩成尽可能小的一团,依旧不能抵抗这般彻骨的寒,那么冷……那么冷…让她担心小小年纪,便要冻出一身的关节炎。
然而,她不能说话,不能要求被褥,不能要求扇子,不能呼唤,不能……跨出这上锁的木笼子。
是的,木笼子。活在木笼子里的……孩子。
这个孩子,不是风菲菲,不是玉簌公主,但是,却是她!是她!那个早就已经和她融为一体的强悍的灵魂!
所以,这也是她!这就是她!
全部的世界,是宽一臂,长两臂的方方的木笼子,不能站,只能蹲,永远都睡不直,掀开被褥底下,挖了个洞,她从那洞中大小解。
木笼子外,那些花,那些飞鸟,那些轻巧的步履,那些自由的舒展,那些欢快的言语,那些明媚的春光。和木笼子里
304 木笼中的幼女(2/4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