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十年的宫廷生涯中,他还未曾见过有任何一位宦者如柳毅般身居高位而全身而退,归隐山林,安享天命。毕竟,被皇帝视为家中奴仆的宦者离皇帝这个主宰一切的权力中心太近了,近到足以使他们透过笼罩在皇帝身上的耀眼光环,将皇帝身上的一点一斑、一污一垢都瞧得真真切切、纤毫毕现的程度。而你知道的隐秘越多,就越意味着你无路可退,只能向上不断地攀爬,直到精疲力竭,从半空中坠落,摔得粉身碎骨。
还有一种可能,那就是把皇帝牢牢地攥在手中,让他服从于你的意志,李进忠异常清晰地认识到,对于他而言,再要向上已无处可攀,他已站在了前人从未登上过的高峰之上,只能选择走第二条路。实际上,从他连哄带蒙地把来兴儿骗得加入到睦王使团的那天起,他就已经踏上了挟持皇权以自保的这第二条险路。
而要沿着这条崎岖险绝的羊肠走下去,直至平安到达人生的终点,最需要的是什么?是霸道?是意志?是实力?李进忠扪心自问。都不是,是能襄助于自己的得力干才!正是出于对人才的渴慕,李进忠才一而再、再而三地举荐韦敞担当重任,也正是出于对人才的渴慕,李进忠才决定主动传来兴儿来见。
“人一回到长安,就忙着往后宫跑,也没想到要来见见长辈吗?”李进忠见来兴儿一走进来,劈面问道。
“大人唤小的前来,可是有什么话要对小的讲?”来兴儿没有被李进忠唬住,带着气反问道。
“哟,旬月不见,小子你长脾气了,敢这么跟老夫说话?我来问你,此次逻些之行没有寻到你母亲吧?”来兴儿如此反应其实本在李进忠意料之中,不过为了把戏演得逼真,他
第四十八章 遗簪弃舄(二)(2/4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