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釉色青翠纤薄,色泽莹润透亮,犹如一汪平静的湖水,再结合这造型看,应该是件越窑青瓷,就对他说:“这件越窑青瓷釉色均匀,卖相极佳,是件俏货。陶老板真是好福气,淘了个好宝贝。”
陶老瘸甩开折扇,悠闲地轻扇了几下,扬眉笑道:“保老弟好眼力!不瞒你说,这东西正是越窑青瓷中的秘色瓷,晚唐五代时期的绝品。上个月我去南方收土货,当地一个掮客说一个老太太要卖几个瓷碗,我就跟去看了看。这一看不要紧,您猜怎么着,嘿!给我瞧见宝贝了,那几个瓷碗当中就有一个秘色瓷,那釉色,那品相,真应了那句‘九秋风露越窑开,夺得千峰翠色来。’我看那老太太衣着光鲜,打扮时髦,满以为她非得开个邪价儿才肯匀给我。怎么着也得这个数儿。”
说着他抬起左手,比了一个七的手势,意思是以为要七十万。他哈哈一笑,接着说:“结果没承想她竟然把这秘色瓷当白菜给卖了,白白让我捡个大便宜,天可见怜,我这把老骨头的棺材本儿算是有着落喽。”
我说:“陶老板真是难得的人才,这北京话说的越来越好了,再过些日子,恐怕土生土长的老北京人都不及你地道了。”
陶老瘸摆摆手,左手扶在一把木椅上,撑着身子慢慢坐下,说:“可不是嘛。你说我一个广东仔,练这口京片子容易吗?还不是为了混口饭吃,当年在北京这圈儿内混,要是操一口北京腔,说话就硬气,底气足,腰杆子硬,你一开口,人家一听你是外地人,先看矮你三分,甭管卖价买价都得差两成儿。”他掏出手帕擦了擦额头的虚汗,说:“我真是老了,身子骨越来越虚了,才站了这么小会儿,这汗就下来了。”
第四章 陶老瘸(2/7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