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记得天气是什么时候揭起来的,似一场宿醉之后的苏醒,没有任何过渡,翻江倒海地梦着梦着就一转念睁开眼,脑子里戛然而止的神经还在隐隐钝痛,弄堂里的春风已迎面扑来,不冷不暖,不急不缓,回荡在她这个年岁的身体里懵懂而迷惘……她想连生了,新年里分别以来,至今未见过他,也不知他怎样。有天她便请了下午的假过去他住处看看,在南货店买了点山核桃,他不在,严太太给她开的门,她问严太太他大约几时回来,严太太竟讶了讶,“怎么苏小姐没有和赵先生事先约定?……哎呀,这可不一定了!赵先生有时下午不回来,他近来实则忙!”她听闻顿然感觉有点落空,一时不自主“啊?”了一声,犹疑地笑着,想想又劝严太太去忙,不必关照她,她在此等些时候再讲,严太太一声“也好”,便下楼去继续麻将了。
她看他这房间里的陈设,和上次她在这里时的情形基本一样,想必她走后他也仅回来睡睡觉而已。那面小圆镜还是她挂到窗边的,他原先挂在门边,出门前顺手梳理两下头发,她嫌光线不对,影响她梳妆打扮,遂换到了窗边位置,他后来肯定是再没用过镜子,连木梳也丢在镜架上没动过,上面赌气地胡乱缠绕着一卷她的头发——赫然那时候她不堪他催促时的烦躁心情,她忍不住笑着去清理木梳上的乱发,又把那面镜子取下来,照着自己的脸观赏着在窗口悠然探出身去……明亮晴朗的天光,掩藏了镜面上那层白蒙蒙的浮尘,她其实笑起来还如春花般明艳,依旧有着那种市井民生里畅然流动的鲜活之气。
她帮他洗洗晒晒,房间里也打扫了一下,这地方实在狭小简洁,没一会儿就做完了,她便磕在窗台敲核桃吃,看下面弄堂
第十四章 不欢而散(2/6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