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到了六五年,政治环境生了巨大的变化,红色的风暴开始席卷中国的每个角落。有一定政治敏感性的杜子辉已经开始受到冲击,而他感觉到,三人之中,自己和李永水的出身比较好,应该在运动中比较容易过关,但伍文翰背景复杂,人又不关心政治,再加上书生气重,爱说错话,很容易成为冲击的目标。
杜子辉私下利用自己的人际资源,做了很多工作,想把伍文翰调到下属的军工企业去,那些企业受造反派的冲击还是要小些。但一方面是阴差阳错,另一方面伍文翰舍不得放下手上的工作,并不配合,调动工作的事也就不了了之了。但已经不在厂里的杜子辉知道,造反派早瞄上了伍文翰。
六五年的冬天,是三个人最后一次聚在一起,聚在伍文翰的宿舍里。这一次聚会,也许是政治空气的压抑,也许是伍文翰的直觉与预感,总之,他不像平时杜子辉和李永水熟悉的伍文翰。伍文翰平时不喝酒,但那一天,一个人几乎喝了半斤白酒,把自己会唱的歌几乎全唱了一遍,还笑着对李永水说:“今天才知道酒是这么好的东西,可惜大把的日子都荒废了。”
杜子辉趁着伍文翰还没有醉倒,开导他说,一旦被造反派囚禁起来批斗,千万不要硬扛着,扛不住,而且结局也不会有什么不同。认了罪,少吃点苦,关几年牛棚,也许还有机会出来,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。
但伍文翰只是摇头,也不说话,像耍酒疯一样,向着天悲怆地吼了几声,然后从工作台上抱起一卷设计图纸,塞在杜子辉手里,叮嘱他无论自己以后遭遇了什么,这图纸上的卡车,杜子辉一定要想办法把它造出来。那时,一种不祥的预感陇上了杜子辉的心头。
第二百四十六章 酒神 (申)(2/6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