颠倒的形象出现在我脑海;截断我的美好幻想。
送子娘娘的仪仗在广场上巡行一圈;停留在中央;排成阵势。鼓乐停;一头戴高冠、身披绛袍、怀抱笏板的官员——其身份让人联想到帝王戏中的太监——手持黄卷;高声宣呼:皇天厚土;滋生五谷。日月星辰;化育万民。奉玉皇大帝之名;送子娘娘殿下携一宁馨儿;下降高密东北乡;特宣善男信女王良夫妇前来领子——那扮演王良夫妇的;总是来不及领到儿子;那宁馨儿——泥娃娃——就被广场上的渴盼生子的女人抢走。
先生;尽管我用许多理由宽慰自己;但我到底还是一个胆小如鼠、忧虑重重的小男人;既然我已经意识到;那个名叫陈眉的姑娘的zg里已经孕育着我的婴儿;一种沉重的犯罪感就如绳索般捆住了我。因为陈眉是我的同学陈鼻的女儿;因为她被我姑姑和小狮子收养过;在那些日子里;我曾经亲手往她的小嘴里喂过奶粉。她比我的女儿还要小。而一旦;当陈鼻、李手、王肝;我这些旧日的朋友知道了事件的真相;我只怕蒙着狗皮都无颜见人了。
我回忆着返乡之后;两次见到陈鼻的情景。
第一次见到他;是去年年底一个雪花飞舞的傍晚。那时;小狮子还没去牛蛙公司上班;我们雪中漫步;看着雪花在广场周围那些金黄的灯光下飞舞。远处不时响起鞭炮声;年的味道;渐渐浓起来了。远在西班牙的女儿;与我通话;说她正与她的夫婿;在塞万提斯的故乡一个小镇漫步。我与小狮子;携手走进堂吉诃德饭馆。我将这个巧合报告女儿;手机里传来她爽朗的笑声。
地球太小了;爸爸。
文化太大了;先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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