碧潭端着托盘候在殿外,已经等了足足半个时辰,却还未见苏公公出来叫人。她冻得连牙床都咯咯作响,额头上却沁出了细密的汗珠子。
万岁爷这几日龙体不适,偏偏又赶上西北战事吃紧,真真是内忧外患,脾气格外地难以捉摸,昨儿个连平日里最受苏公公夸奖的玲珑也受了罚,听说只是因为没有及时换掉冷了的茶。如今谁不晓得这御前的差事是块烫手山芋,每日堪堪是提着脑袋办事。这不刚刚送进去的一碗鹿茸莲子羹,也不知动了没有。
正想着,却见门口的两个小太监掀开了帘子,果然是苏培盛从里面走了出来:“碧潭,还愣着做什么?快去撤下来啊!”
她慌忙应是,可在风口里站得久了,腿脚也被冻得不利索,没想到刚一迈开步子,便打了个趔趄,一下子向前扑去,额头重重地磕在一尺多高的朱漆门槛上,手中的托盘也飞进了殿里。
四下里本是极安静,只听“砰”的一声,在敞阔的殿里回响着。皇帝本在低头全神贯注地批改奏折,被这突如其来的闷响惊动,笔锋一抖,御用的朱墨在极好的宣纸上拉出一道刺目的朱红印记。
碧潭吓得脸色煞白,连头上的痛楚也顾不得,只是连忙爬起身跪在殿外,连连磕了几个头:“奴才该死!奴才该死!”
苏培盛已然一脚踹了出来,破口大骂道:“该死的东西!差事是当腻了!”
碧潭吓得瑟瑟发抖,两手死命地抠着冰凉的青砖地板,胳膊却像筛糠似的。眼前渐渐变得越来越暗,有一股刺鼻的血腥味,痛楚变得越来越清晰,有什么东西从额头上一直流下来,流到眼睛里,她也不敢去拭,一直滴落到青黑的地
第四回 旧楼新垅两依依(1/9)